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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oxic Avenger IV : Citizen Toxie
文：史丹利五
……各位已忙了幾星期。因為電影節，我們都穿梭於放映場地之間。但今時今日，筆者已經不再做"跑片"了，可能因為老了，亦因為工作時間未能遷就。故今年與去年一樣，只隨便地看了兩齣。首先是俄羅斯的科幻片<守夜人>。一如傳聞，此片是<Matrix>與<魔戒>的混合體。論娛樂性、拍攝技巧、電腦特技的水平，絕不在荷里活之下。熱烈期待它的第二集<守日人>；另一齣是談論六七十年代午夜電影風潮的<Cult到入主流>，介紹我們這眾Cult片迷推崇備致的經典作，如<El Topo>、<Pink Flamingo>、<洛奇恐怖晚會>、<Eraserhead>等六套。在片中，見識到當年午夜場觀眾對這幾齣破格電影的狂熱愛戴。筆者也曾希望在香港參與/舉辦類似的觀影派對，但是，似乎香港人不會亦不敢這樣去玩(有感於以前搞過不成功的聚會)，主流中亦似乎沒有合適的片值得我們如此癡迷。
……所以，筆者一直想獨立自主地搞一個電影會：聚集二三十位同好者，於周末晚，在某個私人的地方，大家輪流選播共同愛好的電影。好片爛片奇片怪片經典商業文藝色情等等，總之讓大家看/玩個夠本，痛痛快快地過一個晚上。其時，筆者當然會選映收藏已久的一系列Cult片。當中「Troma」—— 一家紮根紐約三十二年，專拍低級血腥怪獸B級片的獨立製片公司 ——的出品，肯定是筆者的不二之選。<Tromeo and Juliet>、<Sgt Kabukiman NYPD>、<Terror Firmer>、<Troma's War>、<Class of Nuke'em High> 等等Troma的經典作，筆者早年已悉數介紹。某些片(如聲名狼藉的<Bloodsucking Freaks>)成為華人Cult片迷搜索的目標。那幾篇介紹Troma的文章，更使筆者可能有幸成為首位以中文介紹Troma的人物。(現今大陸的D商更將Troma盜版作廣泛發行，某網友說是拜我所賜！)
……當然，「Troma」創立了32年，至今仍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招牌作"，依然是由其創辦人Lloyd Kaufman集創作、攝製於一身的<Toxic Avenger>(1985)。到2000年，它的第四集亦已面世了。奇醜無比的核變怪物Toxie仔(片中的主角)不知不覺成為了美國，甚至是全世界家傳戶曉的英雄人物，與超人、蜘蛛俠與蝙蝠有著同等的地位。當然，這位英雄的知名度僅限於地下/B級片的國度。
……不要緊。這位Toxie英雄不計較名利，亦不怕別人罵他甩皮甩骨。英雄事必要靚仔有型，只是那些升斗市民一廂情願的想法。Toxie仔的使命，是維護他所居住的小鎮Tromaville。他很醜，亦很溫柔，他只一條心愛著自己的妻子—金髮盲妹Claire。但到了<Toxic IV>，Toxie仔終於遇上最大的挑戰。一個從天而降的大敵，同時搶奪了他的女人與破壞Tromaville的安寧。而這個大敵更竟然是自己的"翻版"——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怪獸。為了捍衛自己的愛人與小鎮，Toxie仔勢要與假Toxie作終極一戰。究竟Toxie仔最終能否戰勝邪惡勢力呢？
……當然，關於劇情，你一點也不著緊。作為Troma的"粉絲"們，你最關心的，是Lloyd Kaufman這位喪心病狂而又才華橫溢的鬼才導演，怎樣把最刺激、嘔心、爆笑、反胃……諸如此類的原素，再一次推向極致。Toxie的第四擊，絕對沒有令在座各位失望。第一幕慘絕人寰、死傷不計其數的「"奶咀幫"痙攣學院大屠殺」不過是頭盤！主菜還有極為精彩的武打場面，先有Toxie與邪惡Sgt Kabukiman的拳腳肉搏與兵器技擊(Kabukiman更駛出李三腳！)，戲肉是結局正邪Toxie的"Jedi式"大決戰。影片裡還從不間斷地出現例如屎尿屁、嘔吐物、斷肢、爆頭、腦漿、肥膏、內臟、精液、cock、ass-hole、blow-job、巨乳、同性戀、易服、SM，殺細佬仔、玩大肚婆、輾死阿婆，還有"美國英雄"Ron Jeremy的"極度深喉"……等等的畫面，要你深深地體會到簡單的活著原來有多麼美。原以為前作<Terror Firmer>已是Kaufman的巔峰，豈知<Toxic IV>再跨進一大步，簡直要把人類對"低俗"的定義重新改寫。Kaufman在B級電影界的藝術成就，我敢說，現今無人能及。
……當然，不是Troma"粉絲"的你，肯定不認同這等惡俗之東東可以算是"藝術"，認為那是販賣廉價煽色腥的爛點子，與藝術完全沾不上邊。可是，按照Lloyd Kaufman對「藝術」的定義，把商業娛樂血腥色情玩得漂亮、刺激、Funny，亦是一門藝術。再者，Troma製作電影的精神，既原創又獨立，完全合乎藝術的準則。所以，Troma的圈子裡有一個人人傳頌的口號："Let's make some ART!"。藝術其實只視乎你的創作態度。
……OK！就算你不同意狗血屎尿屁都可以稱為藝術。那麼，你亦不可以否定Kaufman作品裡表現出強烈的個人風格：Kaufman的創作態度是"無政府"的，習慣在作品中大肆宣揚無法無天的快感。他描寫的世界荒亂無序，角色行為絕不講理，粗言穢語是他們語言，隨時隨地交配是他們的日常生活，甚至姦淫虜略、殺人放火都算不上是罪。在藝術創作上而言，Kaufman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朋克"(Punk)。這棵"朋克"的心使他三十多年來絲毫未見老態，反而越戰越勇，越拍越癲！
這位年屆五十的"朋克"近年習染了MTV式的高速攝影/剪接技法，更漸漸成為其作品的標誌。二至三秒剪一刀，有時甚至"一鏡多Cut"。如此歇斯底里的速度，令我想起另一位Cult片界的大師級人馬Russ Meyer。當你看過Meyer大師的<Beneath the Valley of the Ultra-Vixen>，你可以知道當年一眾MTV導演在那裡獲得靈感，Kaufman也可能是徒弟之一；由出道至今，Kaufman玩弄過的娛樂類型無奇不有：怪物、連環殺手、鹹趣、戰爭，甚至戲謔文藝經典。這些作品統統有個共同特徵：極具娛樂性，笑料低俗卻密集，節奏明快而且有合情理的故事性。Kaufman曾說：「如果一齣片沒有殺人、沒有裸女，誰來看？」可見他對"娛樂大眾"的使命的執著；Kaufman的技巧流暢圓熟，絕不亞主流制作，就算跑到荷里活拍A級大片也能游刃有餘。可知好些B級片製作人，連最基本的電影語言也不懂，隨手拿個DV就自稱導演，拍出一堆爛透/悶極的垃圾，奢望僥倖成功，從未想過磨練自己的技藝。Lloyd Kaufman便要示範給他們以及世人看：拍B級片，一樣可以拍得專業。
正是這份執著與專業，還有永不言倦的毅力、源源不絕的靈感，使Kaufman得到他應有的名聲：成為另類影迷追捧的偶像，世界各地都有他與Troma的Fans。Fans更以參加Troma宣傳隊伍或成為片中的臨時演員為榮；Troma製片公司亦執了B級/獨立電影業的牛耳。在荷里活電影佔壓倒性優勢的市場中另闢溪流，從未被荷里活所吞沒。而且把這種B片文化搞得有聲有色，佳作與產品(如DVD、書)不斷，體現出一份令人敬畏的獨立精神；Toxie仔不單成為Troma的著名商標，更成為繼墨西哥幪面摔角手Santo、日本Ultraman(鹹蛋超人)與"意大利粉"牛仔片獨行俠後，一位新晉的另類電影大英雄。
Troma主辦每年一度的TromaDance電影節(戲謔羅拔烈褔辦的Sundance)，更是獨立/B片界的一項盛事。在這個電影節裡，所有製片人播放電影與觀眾入場皆完全免費。獨立製作者有機會將作品與公諸於世，觀眾亦可以無條件地欣賞。姑勿論影片的好壞，TromaDance電影節本身已切切實實地體現了Troma的獨立精神。今年，TromaDance已經是第七年了。
<Toxic IV>後，Kaufman這兩年來工作從未間斷，先後炮製了兩件主要作品：先有著作《Make Your Own Damn Movie!》。繼前作《All I Need to Know About Filmmaking I Learned from the Toxic Avenger》大獲好評後，身為獨立製片的"教父級"人馬，Kaufman再次向有意投身獨立電影界的青年人貢獻出自己三十多年的寶貴經驗。在書中，Kaufman教你如何為自己的電影集資、寫劇本、拍攝、做後期、發行。就像Troma般，完全無需受主流電影公司掣肘，亦能把自己天馬行空的意念轉為現實。《Make…》還製作成五碟裝的DVD影像教材，由Kaufman現身示範。書加上DVD，《Make Your Own Damn Movie!》簡直是獨立製片者的"聖經"！
第二件作品，是現正趕工製作的全新電影<Poultrygeist: Attack of the Chicken Zombies>。除了一貫的血肉淋灕，Kaufman還藉片中的"喪屍雞"，挪喻某賣炸雞的快餐集團。<Poultrygeist>的官方網站經已出籠，你還不去湊湊熱鬧？
The Toxic Avenger IV : Citizen Toxie 預告片 Poultrygeist: Attack of the Chicken Zombies 試片 Lloyd Kaufman新作<Poultrygeist: Attack of the Chicken Zombies>官網
(刊登日期：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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