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果筆者從未看過六七十年代美國Soft-core片大師Russ Meyer的作品，便枉自稱為B級片迷了。可惜，Russ大師的片子不易找，片子應該沒有在香港上映過，所以沒有港版VCD，美國版VHS價錢不菲，DVD目前只有法版二區(深圳又沒有翻版)。都說互聯網造福影迷，今時今日我們可以從網上下載到世界各地的電影，驚喜發現Russ大師的片子在網上其實並不難找，更成為了地下界廣泛流傳的cult片。筆者不廢吹灰之力便下載了大師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代表作<Faster Pussycat, Kill! Kill!>(1966年)，還有"狐妖"(Vixen)四步曲的第四部<Beneath the Valley of the Ultra-Vixen>(1979年)。

不提你可能不知，藝術中心大約在96年辦過一個"垃圾電影"展，選播垃圾電影包括艾活(Edward D Wood, Jr)的代表作，亦是Cult片經典<Plan 9 From Outer Space>，主辦單位更惡搞地把片名譯為<外太空非常九計劃>，艾活另一作<Glen or Glenda>則譯作<忽男忽女>。影展還選播現貴為荷里活大導演的Peter Jackson的處女作<Bad Taste>，譯作<人什>。影展還介紹我Russ Meyer，播的是<Faster, Pussycat, Kill!Kill!>與<Vixen>，分別譯作<小野貓公路歷險記>與<狐妖>。可惜那年我還是黃毛小子一名，就連杜魯福、安東尼奧尼都未搞清是誰的年紀，那會敢獨個兒去藝術中心……睇"垃圾片"。但是Ed Wood、Peter Jackson與Russ Meyer這三個名字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裡。

見識Ed Wood，先是看添布頓為偶像而拍的<艾活傳>，然後是看真正的"Ed Wood作品"<Plan 9>與<Bride of Monster>。見識Peter Jackson，是看<Bad Taste>，然後是承啟借來的<Braindead>(群屍玩過界)影帶。但是，Russ Meyer的影片就是無緣一看，反而發現了一篇由香港人寫的有關Russ Meyer的文章，那就是澄雨寫呂奇電影，略略提過呂奇其實與Russ Meyer有點相似，都是以拍B級軟性色情片而成名起家的。 (文章已轉載在「華語Cult片網」的舊專題)。

筆者就連"香港Russ Meyer"呂奇的作品(<女人面面觀>)也看過了，真正Russ的未看過，還敢自稱是B級片迷，是否有點兒那個呀？！所以，兩片成功下載後，筆者便急不及待先睹為快。今天，就向各位一次過介紹這兩齣"大師級"作品。

閒話休提，先講講劇情。<小野貓>講述的是三位A-Go-Go-Dancers的公路荒原歷險記。女頭目是一名日裔女子，臉容睜獰而且是空手道黑帶，其餘兩位一是拉丁美人，另一是金髮姑娘。而重要的是，三位小野貓的胸前都是空前偉大的。話說三小野貓駕著跑車在公路上飛馳，在沙漠上遇上一情侶，女頭目與該男的一言不合初則口角繼而動武，女頭目把男的打個落花流水，更徒手拗斷他的手臂而死。三小野貓虜劫剩下來楚楚可憐的小女子。四人到達了荒原上一村屋，屋內住有三名男子，老的是父親，不良於行但老奸巨滑，細仔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大仔則算是個正常的鄉下人。三男子邀四女子作客……其後的劇情，搞不清是男的垂涎女的美色，還是女的垂涎男的，是女頭目貪圖老奸巨的錢財，還是老奸巨識破了小野貓曾殺人虜掠。總之到最後，大仔助小女子逃走，女頭目趕至與他混戰一場，最後女頭目被小女子驅車撞死……

我原本以為這齣片子會是類似Doris Wishman作品，是爛得不堪入目的那種，但事實卻不然。Russ Meyer的技法是可以接受的，演員演出、攝影、剪接、配樂都甚有水準(那當然只是B級的水準)。如果看過Doris的<Double Agent>，你大概還不會認為Russ的片是垃圾。劇情肯定是"無厘頭"的，因為"娛樂至上"是B級片的特徵。動作場面不欠奉但只是無招無式的扭打，不夠燦爛。<小野貓>片中最有吸引力的，應該是三位野貓胸前的昂山峻嶺吧！但，男觀眾別以為可以坐定定大吃眼睛冰淇淋，小野貓胸前雙肉絕對不會是男性的玩物，因為她們天生鄙視男人，恨不得把他們一腳踢開。將她們的大胸比喻做"愛美神飛彈"，可能還更貼切。

而當中不能不提的是，影片甫開首，一段男聲VO煞有介事地介紹本片：「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violence........」，這段旁白便成為了此片作為cult片經典的標誌，其重要程度僅似於<Plan 9>片頭，吸血殭屍從棺材起身講的一番話(<艾活傳>裡亦重演了這一幕)。

在<小野貓>片中，性愛與露點的畫面都出奇地付諸缺如(只有男人比女人"砌"！)，唯一較性感、較具挑逗性的，是片首三小野貓在Night Club跳A-Go-Go的片段。筆者特意capture了此精彩的一段給各位欣賞欣賞(片段)。請留意當中由樂隊The Bostweeds所唱的主題目，非常有六十年代迷幻氣息，還請留意當中的麻甩佬大叫"Yeah!Baby!Yeah!"的獸性面孔。

接著介紹的是<Beneath the Valley of the Ultra-Vixen>。話說山谷中住著一對夫婦，他們的性生活不協調，妻是性極度飢渴的拉丁狐妖，可惜丈夫並非性慾超人，夫婦行房往往不到三個回合，男的便敗陣下來。性生活不滿足，這位拉丁蕩婦便四出勾三搭四，山谷中的男人都與她有一手。丈夫則求助於在電台講性知識的巨乳DJ。經過巨乳DJ一輪悉心調教後，丈夫練成金槍不倒之身，把狐妖妻收得貼貼服服……

大概用"蔚為奇觀"來形容此片會很恰當。奇觀的除了是片中幾位Ultra-Vixen的巨胸無比偉大(比小野貓的還要大，而且大得很假！)，奇觀的還有片中那份近乎歇斯底里的……鹹濕！我敢說這套片與我以前認為已是最淫亂的片，例如<玉蒲團之偷情寶鑑>、<感官世界>、<艾曼妞>系列，比較起來還要荒淫無度。它"淫"不只於故事，而根本在製作此片的人，即Russ大師，都是大淫棍一名。他極盡能事地把女人表現得最淫蕩，把男人表現得最麻甩，把性愛場面拍得最荒唐、有趣……為止。與<艾曼妞>不同的是，這裡的性愛不是享受，亦毫不浪漫，更演變成一種連獸性發泄都不稱上的行為，我索性把這界定為：一種"表現主義式的表演"。

這種"表現主義式的表演"充斥著全片，而且幕幕新招場場新款，在攝影上的點子多籮籮，特寫、俯瞰……最抵死的一招莫過於是，Russ竟然不理連戲的技術上問題，把夫婦肉搏中的床的床褥移走，任由演員繼續在彈黃上"搏殺"，攝影師則在床下底記錄這場盛況(這種人工"透視法"，委實令小弟大開眼界！)。在性愛場面中加插房中物件的震動的片段，是否由Russ創先河則不得而知，但肯定的是Russ把這個手法玩得最出神入化，因為他用此手法使片中每一場性愛都顯得有如地動山移，令人嘆為觀止。

如果<Beneath>裡的瘋狂性愛場面真的到達了"蔚為奇觀"的效果，刁鑽的攝影與"物件震動"大概不能取首功，剪接的才應獲最大功勞。坦言我從未看過一套影片的剪接可以快到如此地步。性愛場面與影片的其他部分，一個鏡頭平均只有三秒鐘，這個速度可能連徐克與Michael Bay都自愧不如。<Beneath>甚至也不是那些糟爛的B級片偷工減料得只剩六七十分鐘，而是連工包料九十多分鐘的長片子。看完<Beneath>後，你除了被那些"表現主義式"的性愛場面搞得血脈賁張外，還會被急速的剪接弄至眼睛筋疲力盡，而筆者看完後則得了額前的一把冷汗。

<Beneath the Valley of the Ultra-Vixen>的劇本其實來自Russ的老朋友，著名影評人Roger Ebert。Russ的另外兩套作品<Up!>與<Beyond the Valley of the Dolls>的編劇也由Ebert包辦。近期，香港某影碟商莫名奇妙地為後者推出了VCD，譯作<飛越美人谷>，為Russ Meyer(譯 盧斯梅爾斯)港版影碟的第一齣。看過筆者介紹Russ大師後，有意見識他的"大師風範"的朋友現在有機會了。

(刊登日期：2月2日)